[旧文]读《源氏物语》随笔


  暂时看完了三分之一的《源氏物语》(下面简称《源》),首先感叹一下丰子恺先生的绝妙翻译。

  先写下一些随想,其他的之后再来整理吧。


  其实在读的时候就有种感觉,这书跟《红楼梦》真有许多相似之处,最突出的便是男主角的多情和女角们的贤淑美丽。红楼我只读了半本,不好再继续空发比较。我想得比较多的一个问题就是,男人多情到底可不可以?

  源氏自然是个十分多情的人,而且是对喜欢的女子都能动真情,以至于给人一种滥情的感觉。但是,他的情却几乎都是发自内心,能打动对方,自己也乐在其中。虽说是多情种子,源氏也不是对谁都可以发情,第十四篇《航标》中的这段便让我颇有想法:

  回京时一路上逍遥游览,但心中念念不忘明石姬。地方上的妓女都集拢来逢迎。那些虽为公卿而年轻好事之人,对这些妓女颇感兴趣。但源氏公子想道:“风月之事,情感之发,亦须对方人品可敬可爱,方有意趣。即使逢场作戏,倘对方略有轻薄之态,也就失却牵惹心目的价值了。”因此那些妓女人人装模作样,撒娇撒痴,而源氏公子只觉得讨厌。

  即便是发情也是有底线的,这自然是合情合理。不过,且不说古时,现在人们都提倡“专一”、“一夫一妻”等等,这样的多情种自然是不受道德和法律所欢迎的。问题就在于,人对于感情的本性是怎样的呢?封建时代有“三妻四妾”之说,中国如此,日本等亚洲国家也是如此。男人可以有多个妻子,可以多情,可以随性而发——虽然这都是有地位有资本的人的权利。以本人的浅薄历史知识来看,这些情况在亚洲以西的地方都是少见的,国王只有一个皇后,平民就更是如此。不过他们更加享受“偷情”这一活动,并且许多著名的君主和名人还留下了不少风流韵事,为后人所谈。

  于是回到本题,虽然形式不同,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于情事都是有了感觉就会动心的吧?男人见到一容态美好的女人,动心了;女人见到风流又倜傥的男性,也动心了。动不动情是后话,首先是动心。在这动心之后,要不要继续动情,就得看这人的性格、社会环境等等许多因素。在父系社会下,主动的一方总是男性,所以会有“三妻四妾”而不是“三夫四公”,而偷情也是罗密欧站在朱丽叶的阳台下而不是朱丽叶跑到罗密欧家里了。当然这些都是普遍情况。

  在这么一个背景下,女性都会在潜意识中想要保护自己。她们对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对自己忠心抱有永恒的疑心,但有时即使知道他另有所爱,却又不忍割爱。这种矛盾的心理是感性和理性打架的结果,像《源》里面跟源氏公子有关系的各种女性,有许多人都知道自己即便跟源氏相爱也无法修成正果。但在那样的一个封建时代里,她们都让感性占了上风,“跟着感觉走”,跟源氏通信、幽会甚至生子。要说源氏是处处留香也不为过,说得下流一点,他还留了不少种,有一个种还是跟皇上的皇后留下的。

  源氏自然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哪些女性能追求,哪些追求了会出问题,他其实心里都明白得很。他知道要是当今圣上的皇太子其实是他的儿子这事泄漏出去,必须少不了重惩,他却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相思之情,偷偷给藤壶皇后写情书,冒着危险去她宫里见面,连皇后的侍女们都为他们捏把汗。看上去源氏对藤壶皇后十分用情,可是这份情他同样可以用在明石姬、末摘花和胧月夜等人身上。有人说,源氏对藤壶才是真爱,对其他人都是“喜欢”,可是我认为,不管是喜欢还是爱,没有真情实意是做不到这种地步的。就像开头引用的那一段,源氏公子所想的“风月之事,情感之发,亦须对方人品可敬可爱,方有意趣。”,他也不喜欢“逢场作戏”,认为这样不能达到“牵惹心目”的目的。这么看来,源氏行风月之事的一个目的,便是满足自己的心意,在与佳人赏花调情之际获得精神上和肉体上的快乐。或许作为一个柔情似水的人,源氏是比较看重精神上的满足感的,对于美好的女子他会有一种占有欲,并且要求十分之高,一般女子不可入他的眼。

  在故事里,源氏是个美男子,而且有才有情有地位,几乎没有女子不为他倾倒。而他看上的女子,也基本上是在当时看来一等一的美女才女,如此搭配看上去合情合理,赏心悦目。但有一个背景始终没变,就是偷情这种事在当时也是不为道德所认同的,但他们的事却仍然为人津津乐道。现在的“二奶”也可以说是一种偷情,虽然跟源氏那些事相比差得远。不过现在“二奶”也越来越公开化和合理化了,为什么?(下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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