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评论TFBOYS“抄袭”fripSide一事看一种思维方式


首先要澄清,我对TFBOYS和八木沼悟志都不了解,仅仅是路人。这篇文章的重点是发言前的思维方式,不就“是否抄袭”作出结论。

今天微博上忽然就TFBOYS的新曲《信仰之名》是否抄袭了《only my railgun》展开了激烈的争论,还有人上推特找后者的原作曲者八沼木老师,将前者的试听地址发了过去,希望能得到八木沼老师表态,证明《信仰之名》确实有抄袭。

翻译

【提问者】凉宫林檎:@sat_fripSide 八木沼老师你好!我是fripside的粉丝,而且所有fripside的曲子我都听了!说起来,最近一个叫TFboys的中国偶像组合出了新曲,不管怎么听,我都觉得跟老师的曲子很相似…… [附上《信仰之名》的视听链接]。也许作为中国人我不应该说出来,但中国的音乐人经常盗用他人作品。我觉得这首歌可能盗用了八木沼老师的曲子,实在是十分抱歉。不知道老师您怎么看呢……

【八木沼老师的回复】@suzumiyaringo 确实相似啊!但是,这首歌也有自己的原创部分,我觉得相当不错!如果说我的音乐超越了国界造成影响,那真是太好(开心)了。

提问者凉宫林檎后来将这两张截图发到微博,并且用“确实相似,算了”来概括八木沼老师的意思。

就八木沼老师的回复,网友们主要有如下三种的解读:

  • 八木沼老师是在展现风度,“曲子相当不错”是他的客套话,他不打算进一步追究;
  • 八木沼老师作为日本人,不习惯把话挑明,不喜欢明着撕逼;
  • 八木沼老师认为两首曲子有相似之处,但并不认为有抄袭的问题。

第一、二种解读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八木沼老师听过曲子后,认为《信仰之名》确实是存在抄袭的。持这种态度的网友也认为曲子确实有抄袭,无论他是不是有能力给出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的确有抄袭、抄了哪里。

那么问题就来了。事实上,在翻阅过相当数量的微博之后,我都没见到有哪个网友真正作出了分析,更不用说证明抄袭这一点。(如果有,还请拿给我看一看)绝大多数人就是凭“感觉”判定曲子存在抄袭。不排除有人连曲子都没听,只是因为“受害者”是fripSide的作曲,“加害者”是国内偶像组合,就直接说TFBOYS是抄袭了。还有一些人可以用“音阶”一类的名词来模糊地说几句抄袭的地方在哪,但也仅仅限于几句话的描述。

作为作曲的门外汉,我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更谈不上有能力判断两首曲子之间是否存在抄袭。就八木沼老师的回答,我不作太多的揣测。我不是他本人,也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平时说话和待人接物是什么风格,去猜测他文字背后的想法不会给我的试卷多加几分或者多发几块钱工资。从语言本身来看,他使用了“影响”一词。我的个人理解是,他更有可能是指风格上的影响。因而他会觉得“(我的音乐风格造成了影响)很开心”,而不是旋律这样的更具体化的东西被抄袭了很开心。试问哪个创作者没有自尊,如果被人抄袭了还能说“很开心”,这人不是太虚伪,就是超凡脱俗看破红尘了。就此,八木沼老师也有可能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否定了抄袭一说,然后作出了这样的回复。

对于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乱作评论,这种现象在网络上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因为类似的事情写文章。2011年我就写过有关婚姻法第三次司法解释的文章,希望能通过自己的一点点专业知识来给身边人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次群情要汹涌得多,在媒体的歪曲解读的推波助澜之下,网民转发时喷出来的口水都快将最高法院给淹没了。

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以己愚见,在于网络、尤其是自媒体的发展,使得网民更容易发表言论,让别人看到自己观点的成本大大降低。只需要敲敲键盘,点下鼠标,就能向世界表达意见。在微博这样信息刷新速度极快而且限制了单条字数的自媒体,人们可能更倾向于用一两句话表达观点,以至于将原本应该表述清楚的、构建观点的逻辑剪切掉,只留下了最后的是与非。如此一来,多数人渐渐地减少了对过程的思考,变得不在乎自己的观点是否说得通,只在乎是否合主流,是否符合自己的意愿。举例说明,这次“抄袭”事件的主流观点可以概括为“中国音乐人抄袭是正常的,听起来像一定就是抄。”;婚姻法司法解释三引起的骚动的主流观点则可以概括为“中国的法律都是有缺陷的,中国的法律坑害百姓,尤其是妇女。”

现在我们拥有的言论自由确实是越来越多,发言的方式也更多样化、更便捷。但在各种发言之中,我们所能找到的谨慎和理性却更少了。在纸质出版物和电视广播控制主流言论方向的时候,文章或言论发表前至少经过了专业文字工作者(如编辑)的审阅,其质量在多数情况下是有保证的。然而在人人都能成为媒体的时代,审阅者变成了发言者自己,保持言论的条理性,需要每个人在对于有争议性话题发表意见时多作思考,对自己的话负责。无根据的辩论,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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